第565章 戏公主赵雍耍智听挚友昭阳假病(7/8)
于老巴图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谋议的。情势赤裸裸地摆在这儿,他几乎没有选择,不能不同意这门亲事,否则,有草原给力,赵王随便寻个借口,就能将大林人置于绝境。
到这年夏季,随着平城公主嫁给老巴图以大河之神名义所确定的大林王储察罕布华,林胡的所有辖地正式归入赵国版图。赵武灵王在林胡之地设立云中郡,在楼烦之地并雁门关之外的大片赵土合并,设立雁门郡,分别派出亲信郡守,招募两个地区的青壮年入伍,编入骑卒,由边将统领。老巴图、阿古拉则自降一级,各自称侯,事务减缩为传达赵王旨令,处理牧民日常生活与纠纷。
至此,在苏秦的协助下,赵武灵王兵不血刃地收服了楼烦、林胡两大胡地,拓地三千里。接后数年,赵王兑现诺言,连年拨出财力与人力,沿达兰喀喇山脉建出一条东西两千余里的防御城墙,设立数百烽火台,派出边卒镇守,这是后话。
在赵武灵王与苏秦忙活收服北地胡人之时,楚国郢都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又一场伐秦之战。
八万将士的血再一次惹怒怀王。丹阳战后,怀王连续召到几个亲历战场的将军,让他们反复推演那天的战斗过程,又将屈丐早前禀报他的军情奏报翻腾出来,细细琢磨,认定屈丐从战略到战术均未失误,楚人只是败在嬴荡三人的意外冲阵上。
按照几位将军的描述,嬴荡三人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其冲阵时机与技巧更是耐人寻味。显然,屈丐真的尽力了,可以说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好。不能制服这三个人,楚人是无法与秦人再战的。
然而,如何制服呢?
怀王琢磨多日,想到不少破敌之策,但又被他一一否决,正自烦闷,景翠与王叔觐见,且正是为此而来。
“臣得一计,用网!”景翠一脸兴奋。
“网?”怀王眯起眼,“什么网?”
“渔网!”
“这……”怀王纳闷了,怎么也想不到渔网与破敌之间有何关系。
“大王,”景翠语气急切,“古人曰,弱胜强,柔克刚。嬴荡三人皆为至刚之人,其器皆为至刚之器,而渔网由丝麻织成,为至柔至弱之器,正可克之。”
“关键是,怎么克?”怀王依旧是一脸眯瞪。
景翠看向王叔。
“禀王兄,”王叔接道,“臣弟带来一人,可试此器。”
“传他进来!”
“此地狭小,”王叔看向殿堂,“还是请王兄外面观审。”
怀王几人走出殿堂,来到开阔处,果见候着几人,手执网具。怀王细看那网,却不是渔具,而是一种特制的类似渔网的网具,网线皆有筷子粗细,纯麻织成,网目有人头大小,没有网纲,高约两丈许,宽约三十余丈,展开来,就像是一匹新从织机上卸下的巨幅麻布。
网具两端各有二人,用竿子挑起麻网,拉起来,吃力地向前移动。
“这怎么能成?”怀王看一会儿,指着两边吃力移动的人。
“禀大王,”景翠应道,“这网巨大,寻常人是拉不动的,但马力可以。在战场上,我们可将两端分别绑在战车上,由驷马驱动,将网张起来,冲过去,围拢起来,任他多大力气,在这样的大网里只能束手就擒。”
听到这个,怀王才算明白过来,连声赞叹:“好好好!”略顿,“景将军,此事不可声张,要悄悄的,多织几个这样的网,只要那太子再敢露面,就把他生擒过来!”
“谨遵王命!”
“走走走,我们殿里说事去!”怀王急不可待了。
三人回到殿里,怀王乐不合口,看向景翠,抱拳:“景将军,真没想到你生出这般奇计,哈哈哈哈,”打个响指,“我们可议如何伐秦了!”
“回禀我王,”景翠拱手,“此计非臣所出!”
“哦?”怀王倾身,“出于何人?”
“田忌。”
“此人何在?”怀王眼睛大睁。
“在王叔的辖地。”
“咦,”怀王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叔,“田将军是何时到贤弟处的?”
“臣亦不知。”王叔苦笑一声,“说是在纪陵泽边住有几年了。若不是景将军说出来,臣弟……”摇头。
怀王看向景翠。
“禀王上,”景翠接道,“臣确实晓得他住在那儿。从楚国出走之后,田忌就失踪了。前几年,末将兵败淅水,万念俱毁,回师路过荆门时,有个渔人寻上门,提着一篓子新打的鲜鱼,为臣分析何以败于秦人,臣受益匪浅……”
“莫非他就是田忌?”怀王急切插口。
“正是。”景翠应道,“田忌第一次来楚,投奔在臣寒舍,我二人相处甚笃。此番来楚,他没有投臣,自去泽边,做打渔翁了。”
“哈哈哈哈,”怀王笑道,“怪道他想出渔网这个克刚之法呢!”
“还有一事须禀我王,”景翠又道,“前番屈将军伐秦,路过王叔宝地,臣让他前往渔村拜访田忌,他去了。若是不出臣的所料,丹阳之战,屈将军的应敌之策当是出自田忌之谋!”
“怪道呢!”怀王深吸一口,良久,啧啧慨叹,“将军就是将军,放得下,拿得起!”
“王兄,”王叔插话,“就此番伐秦来看,我大楚勇士并不逊色于秦人。我虽战死八万,秦人折损也不下六万。我大楚有民不下一千五百万,秦人不足五百万,我大楚有地方五千里,秦人之地,加上巴蜀,不过两千。我大楚之地多平川,堪为渔米之乡,秦人之地虽有蜀川、关中可供米粮,但与我大楚相比,不可同语。今若伐秦,我所缺者,非米粮军需,非猛将锐士,而是率军之将!今日田忌在楚,或为天赐我王!”
“贤弟说的是!”怀王指向渔网,“贤弟这就使人仿照此网,织它二十只!”看向景翠,“景将军,你速去渔村,有请田忌将军,就说寡人诚意拜他为伐秦主将,你景翠副之,起倾国之军,踏平秦川!”
“臣这就去!”
景翠别过怀王,驱车直驰纪陵君的封地,寻到渔村。
田忌的院门是掩着的,房中无人,几只大鹅与狗皆不在了。房门没锁,景翠推开房门,在堂中坐下,候等田忌。
景翠一直候到天黑,仍未见人。眼见村中人家皆在造炊,渔人多从泽中返回,景翠急了,询问邻人,方知他于半个月前就已离开渔村,说是出个远门。
景翠震惊。
半个月前正是景翠得到田忌托人送来的渔网之际。显然,那只渔网是田忌亲手所织。
景翠返回田宅,打起灯笼,在房中细察,果于堂案供桌上看到一只竹筒,筒上书写几字,“景翠吾兄启之”。
景翠扭开竹筒,里面是几片竹简,书曰:“景翠吾弟,愚翁忖知你来,特留此书诀别。愚翁早年不聪不智,争勇斗狠,留下诸多嗟叹。今入暮年,愚翁悔不当初,决意沉醉于江泽,远离世间纷争,改行做个渔翁。渔翁本为齐人,今饮楚水,食楚粟,妻楚女,捕楚鱼,渔翁无以为报,特织一网馈赠楚王,或可制暴秦三虫。吾弟保重,渔翁田忌。”
景翠带上此书连夜返郢,此晨觐见怀王。
怀王阅毕,嗟叹再三,问景翠道:“田将军既然决意于江泽,就不必勉强了。若再伐秦,依你之见,当以何人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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