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13(1/3)
不到五岁的桓升,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怯生生地站在桓玄的身后,这个平时养尊处优的楚国太子,这会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给人一下子从宫城里接了出来,然后就慌忙地在一片喊杀声中,被父亲抱上了马,一路狂奔到渡口,接着上了这条船,顺流而下,这是这个小孩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刀光剑影就在身边,而尖叫和眼泪也多是在路上就已经用光,现在的他,又累又饿,可是看到父皇的这副模样,却不敢开口再发一言。
庾颐之从后面走了上来,对桓玄行礼道:“陛下,现在我们应该是安全了,后面没有反贼追杀。只是,我们赶得太急了,和新安王(桓谦)他们的船失去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
桓玄喃喃地说道:“那敬祖呢,他人在哪里?”
庾颐之摇了摇头:“卞侍中在江陵城的时候就跟我们失了联系,可能是陷在了城里,从江风渡上船时,两条船里都没有他。”
一边坐着的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胖中年人,正是桓玄的堂兄,楚国荆州刺史桓石康,冷冷地说道:“只怕,我们的卞侍中,就是这次袭击陛下的主谋!那个行刺的,就是他带来的车夫!”
桓玄的脸色一变,斥道:“石康,慎言!敬祖对我一向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我的!”
桓石康冷笑道:“殷仲文以前表现得比他还忠心呢?结果怎么样,看陛下兵败就劫持了王神爱去投奔京八贼了。只怕那卞范之也是打了同样的主意,只不过,他的心更黑,不仅想要手握司马德宗兄弟,更是要陛下的命。陛下啊,臣早就说过,只有我们桓家人,才是血浓于水,是真正的自已人,其他的,都是可能弃我们而去的。因为我们桓氏一族,才是没有退路!”
说到这里,他看着脸色难看,有些惊慌的庾颐之,笑道:“当然,象庾将军这样现在还跟随着我们的,那才是真正的忠良,大难临头,方能看出人心哪。陛下,这回你应该真正地明白,谁才是你真正值得信赖的人了。”
桓玄咬了咬牙:“罢了,不谈这些,你说得对,现在只有我们桓家人才值得信任,只是不知道振儿在这个时候,还会不会认我这个叔父。”
桓石康连忙道:“陛下,阿振是我们桓家年轻一代中最英勇善战的将才,这些年你不在荆州,而我跟他一直相处,深知其心,他是恨不能为陛下效力啊,一直说陛下若用他,必然能效死力。这次大厦将倾,如果您能充分地信任他,放手让他领兵作战,那局势还有挽回的希望,我们可以暂避京八贼的锋芒,转而西上攻取巴蜀,先打下一片基业,再图…………”
桓玄突然来了劲头,笑了起来:“放心,巴蜀那边,我已经早作布置了。修之何在?”
船尾传来一声应诺,一个二十多岁,英姿勃发的军将,披甲而来,正是毛修之,对着桓玄行了个军礼:“陛下,有何旨意?”
桓玄满意地对着毛修之说道:“不错,毛校尉,在这个时候,你还跟着朕,朕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毛家的诚意,之前朕和毛家约定的条件,仍然有效。只不过,可能朕这次需要摆驾西川,在你们毛家的地盘上,住上一段时间了。”
毛修之淡然一笑:“陛下是天下之主,想去哪里都行,即使在荆州一时受挫,我毛家的大人也相信,早晚会东山再起的,北府军不可能一直留在荆州,只要他们离开,那荆州,还是陛下的。如果这时候不支持陛下,那刘毅等人一定会顺势继续西进,攻我西蜀,那没了荆州作屏藩的我们毛家,也不会存活多久,这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毛家还是明白的。”
桓玄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麻烦毛校尉再跑一趟,向你们家的大人说明一下这个道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从蜀中出兵三万,扼守白帝城,而朕会带着桓振所部精兵一万,在白帝与你们会师,白帝是入川的门户,地势险要,只要守住,那北府军就无计可施,甚至,荆州也无法再留了。”
毛修之正色道:“诺,末将的叔祖父毛公讳蕃,卒于宁州刺史的任上,上次和议之时,陛下曾允许他的灵柩经江陵返回建康,料想这会儿也快到了,末将这就出发,也许运气好,能遇到护灵船队呢,正好保驾护航,护送陛下去桓振军中。”
桓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去吧,早点回来。”
毛修之对着桓玄行了一个军礼:“我会很快回来。”转过身,跳上了一条挂在船边的小舟,他挥了挥手,带上两三个护卫,升帆划桨,飞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枚回洲上终没回
桓石康的眉头一皱:“陛下,您真的就这样相信这小毛校尉吗?”
桓玄笑道:“修之在朕落到这步境地时仍然不离不弃,足见忠诚,有什么不可信的。再说,上次谈判就是靠他在中间穿针引线,现在我们就这一船人,连水匪盗贼来袭都对付不了,如果有毛家的护灵船队帮忙护驾,也能让我们早点平安到桓振那里,石康,你就不要太疑神疑鬼啦。”
说到这里,他的心情很不错,转头看向了桓升:“升儿,刚才父皇忙着国事,冷落了你,怎么样,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饿不饿?”
枚回洲西,十五里,枚回渡。
一支由二十余条中等黄龙舰组成的船队,静静地停在这里,舰上的人都身着皮甲,外面罩着黑白色的孝服,而一面在夜空中高高飘扬在中间最大的那条主船上的大旗,分明写着一个“毛”字,也同样只有黑白二色,显然,这是一个运送着身份高贵的死者灵柩的船队,而船队的主人,分明姓毛。
毛修之就坐在这大船的船舱之中,一脸兴奋,对着其他三个全副武装的军将,说道:“费参军,佑之,冯都护,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桓玄现在就只有一条船,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连一船的护卫都没有,而那船后面还拖着他那装着字画的小舟,一眼就能认出,算起时间,明天辰时,就会经过这里,枚回枚回,就叫他有来无回!”
那个被称作佑之的,则是毛璠之子毛佑之,这回他是作为孝子,扶父亲的灵柩回去安葬的,毕竟毛家的祖坟都建在建康,他有些迟疑:“可是,我们明明是和桓玄暗中结盟,就这样下手,恐怕…………”
毛修之叹了口气,看向了坐在左首,四十多岁,一脸精明强干的参军费恬,他也是毛璠生前的头号助手,曾经在毛球的手下征战多年,甚至被视为毛家的大总管,这次,由这位重量级的人物亲自押船,显然也不是扶灵回乡这么简单,在这个船队中,真正具有决策权的,正是此公。
费恬缓缓地说道:“上次的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毛家一向忠于大晋朝廷,世代忠良,怎么会和篡国逆贼桓玄为伍?只不过巴东太守柳约之兵败,白帝城不稳,巴蜀有门户洞开的风险,现在毛家的大军主力远在梁州,来不及回防,要是桓振趁势进攻,那益州和成都就危险了,所以璩公(毛璩,现在毛家的掌门人,益州刺史)才假意与桓玄谈和,就是要拖住此贼,等到西征军大军杀到,梁州部队返回,再一举两面夹击,为国除贼!而我们这回的使命,也有刺探这一路上楚军的部署和情报,为大军探路。”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