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23(3/3)

    王绥愤愤不平地说道:“不过是泥腿子的一个幕僚,一朝得了势,要我们全城的世家子弟都来给他捧场,爹,我们王家何等高贵,为何要受这些乡巴佬的驱使,看他们的脸面行事?!”

    王愉的脸上肥肉跳了跳,眼中也闪过一丝怒意,却还是叹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现在北府军诸将得势,大权在手,今天刘穆之摆这宴会,就是要试试我们是不是忠于他,要是反应不对,只怕…………”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巷子后面阴暗的拐角处响起,同样低沉,细如蚊蚋,却是只让这父子二人听到:“只怕太原王氏的列祖列宗,看到王将军这般模样,也会在九泉之下痛心疾首吧。”

    王愉的脸色一变,厉声道:“什么人?竟然敢偷听本将军的话,不想活…………”

    他的话音未落,怒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从后街的阴影之中,走出了一个雍荣华贵的绝美妇人,一身淡绿色的长衫及地,肤白胜雪,柔若无骨,一双桃花眼中,风情万种,身后跟着几个高大魁梧,如同人熊一般的护卫壮士,可不正是现在大晋的第二人,西征军主帅,冠军将军刘毅的新任夫人,有着建康第一名媛之称的绝世佳人刘婷云嘛!

    王愉刚才的冲天怒火,这会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换了一副笑脸:“原来是刘夫人啊,怎么您会在这里?”

    刘婷云微微一笑:“可能王将军贵人多忘事啊,今天可是为北府军的两位新参军接风洗尘呢,我家夫君,现在正在前线浴血奋战,扫平桓氏余党和各路叛贼,无法出席这次盛宴,只好由我这个女流之辈,出来抛头露面一下了。毕竟,前一阵我也刚刚从前线回来,还接回了琅玡王妃,对前线的情况,还是经历过一些的,江家兄弟们论功之时,我还可以补充说明一二呢。”

    王绥咬了咬牙:“这里现在没有外人,请问刘夫人,您真的忘记自己两年前的身份了吗?”

    王愉的脸色一变,转身就要怒斥儿子,却听到刘婷云淡然道:“无妨,年轻人有这样的血性,是好事,敢言人所不敢言,王将军,我喜欢。”

    王愉转过头,对着刘婷云深深一礼及腰:“我儿年少无知,跟前妻有些感情,一时出言唐突,还请夫人原谅,回去后,我一定…………”

    刘婷云没有理会王愉,她的一双眼睛,直盯着王绥那张充满了愤怒的脸:“两年前,我是你的母后,灵柔是我的女儿,这点,现在也没变。”

    王绥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而王愉也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刘婷云:“夫人,你…………”

    刘婷云转头对着身后的护卫们沉声道:“全都退下,不许任何人接近。”

    当这处巷口只剩下王氏父子和她这三人时,刘婷云淡然道:“在这个乱世之中,我们都是身不由已之人,王将军,当年你在江州被桓玄俘虏时,是灵柔找我,向桓玄求情,让你负责督造他和殷仲堪,杨佺期结盟的祭坛。这等差事,对你这个高门贵族来说,是种侮辱,但也只有如此,才能向桓玄证明你的忠诚,才能保一命,当时你我长谈一天,你最后还是低头服软,这才有了今天。”

    王愉叹了口气:“当时想不明白,宁可去死,但今天才知道活着的可贵,夫人大恩,不敢或忘。”

    恐吓王愉满门杀

    刘婷云的嘴角边勾起一个醉人的酒窝:“是啊,活着最可贵,就算再难再苦,也得活着。今天王大人和公子前来,不也是为了这个吗?公子虽然情深义重,年轻气盛,但还是需要学会象你爹一样,控制住自己的喜怒啊。”

    王绥的神色一凛,连忙正色行礼道:“夫人教诲,晚辈谨记于心。”

    刘婷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怨之色:“想当年我还待嫁闺中之时,也是少年心性,率性而为,看到那乡野之中,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的刘裕,还有那个满身肥膘,一摇三晃的刘穆之,就是想要吐出来,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些又臭又脏的低贱之人,也配跟我们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吗?高寒之隔,有如云泥,这是我那时认为世间不变的规则,也就当着这些人的面说了出来,当时,家中长辈和谢安他们都教训我不应该这样,可我却不以为然。”

    说到这里,刘婷云的眼中神色变得黯然:“现在看来,还是我当时太年轻,目光太短浅了,我看不到大晋的世家高门已经不堪重用,醉生梦死,看不到谢家,王家要开始组建自己的力量,重用这些寒门军汉,再看不到打天下,保江山离不开这些武夫,等我意识到这点时,已经迟了,一步错,步步错,我背叛了我最好的姐妹,错嫁了不值得托付终身的桓玄,几乎为此付出了全族性命的代价。”

    说到这里,刘婷云看着王绥,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你,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不懂得掩饰心中的所想,这些年来,灵柔是我一手抚养长大,虽非亲生,却也是情逾母女,而你,就是我心中的亲女婿,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你因为一时之愤,被刘穆之抓住什么把柄,现在我夫君远在荆州作战,如果刘裕和刘穆之想要害你,他是来不及救你的。”

    王绥咬了咬牙:“多谢夫人提醒,虽然我现在不能再叫您母后了,但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的岳母大人!若不是现在不便行礼,小婿应该给您三跪九磕。”

    刘婷云点了点头:“心意我领,只希望彦猷(王绥的字)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为了你,为了灵柔,也为了你全家,不要在这个时候授人以柄。”

    王绥激动地点了点头,王愉转头对他沉声道:“去帮为父招呼一下客人,今天难得碰到夫人,为父还有事请教。”

    王绥转身行礼而去,王愉正色道:“还是夫人的教诲管用,我怎么劝他都没法劝得动。”

    刘婷云冷冷地说道:“王公,现在你们家的情况极为危险,令弟王国宝,一直是道子一党,跟前一阵给灭门的刁家是多年同气连枝,虽然说多年前就被诛杀,但刘裕这个人有多记仇多狠毒,你应该从刁家的下场看得到,父债子还,兄终弟及,当年王国宝害过他的,他一定会在你身上找回来。”

    王愉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开始微微地发抖,显然,刘婷云说中了他最害怕的心事。

    刘婷云看着王愉的怂样子,微微一笑,继续道:“就在几个月前,刘裕刚进建康的那一晚,你在那个地下契约分配密会上,又当众跟刘裕翻了脸,他甚至当时就对你破口大骂,王公,我听到这个消息时,都震惊得不敢相信啊。”

    王愉闭上眼睛,痛苦地摇着头:“别说了,别说了,我现在每天夜里做恶梦,都是此事,我,我一定会死在刘裕这个莽夫的手中!”

    刘婷云微微一笑:“这就是我要劝住令公子的原因,刘裕要杀你,是路人皆知的事,他最恨的除了我以外,就是那些这些年来一直压制他,陷害他的世家高门和黑手党,现在黑手党已经完蛋了,桓玄这个大仇家和刁家这样的旧仇家也都给清除得差不多,真正还想要杀的,除了我,就是你。我现在也只是暂时靠着刘希乐的庇护,他怕引发北府军的内讧,不好出事罢了,但是对于你,可就没这么多顾忌了。王公,你现在可是危险得很啊。光冲着彦猷对灵柔的念念不忘,刘穆之就一定能找出借口,说你企图勾结桓氏余孽,意图谋反,然后杀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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