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44(2/3)
桓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京八贼的弱点,那就是贪功逐利,多少年都没变了,从前邺城之战就是刘牢之抢辎重抢功,中了慕容垂的计,前几个月何无忌也是贪功冒进,为我所败,现在这刘怀肃,难道还能强过刘牢之和何无忌吗?刘裕任人惟亲,想要跟刘毅抢夺灭我大楚的首功,这是上天给我们的好机会。传令后军,尽可能地抛弃辎重和盔甲,作出一副加速逃亡的样子,给我装得象点,让我的中军亲兵拖到后面,向两侧溃散,旗子给我放倒,士卒给我乱跑,总之就一句话,演得越象越好!”
魏顺之微微一笑,同样戴上了面当,奔向了反方向:“京八同志。”
唐兴吓了一跳,一口吐掉嘴里的草,转头看向了站在身后,面色阴沉的刘毅,连忙行了个礼:“参见大帅。”
温楷睁大了眼睛:“可是,让中军将士去演戏,那一会儿突击起来只怕兵力不足,会不会…………”
说到这里,他戴上了面当,提起了马槊,环视四周,看着身边的几百骑士,笑道:“众儿郎,随朕取富贵,这一战,咱们教教京八小儿如何打仗!”
桓振的副将温楷凑了过来,笑道:“陛下(桓振在这之前赶走司马休之,二夺江陵的时候,自立为帝了,也是桓楚政权的第三位君主),看起来京八们果然上当了,这个刘怀肃毕竟不是刘裕啊,我们诈败而逃,他却当了真,现在想上来抢果子吃了。”
乌龙驹一声长嘶,终于倒下了,随之一同落地的,还有伏在马背之上的桓振,满身的箭矢,随着这一下剧烈的倒地,往他的身体里又插进了几分,几根矢锋刺及内脏,让他痛得一张嘴,一股血箭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刘怀肃的眼中冷芒一闪:“那是自然,只是,如果桓振突了出去,我们不要追击罢了,对了,车阵合围之后,让全军大呼已斩桓振,不管他是真死还是假死,先动摇那些楚军的军心,这叫擒贼擒王!”
刘怀肃叹道:“罢了,我们这次的出兵,都是大哥的计划,就按他的吩咐来吧,现在的北府,也隐约成了大哥和希乐双雄争功的局面,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尽量不要给他们添乱。”
另一面,右翼的鹤翼重步兵方阵中,刘怀肃看着对面左右两侧步兵散开,而数百铁骑如狂龙般奔出,为首一将,乌马银枪,如同杀神再世,可不正是桓振,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终于等到你了,兄弟们,富贵来也,随吾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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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顺之的眉头一皱:“这也太不公平了,我们在这里苦战,最后却要把大功送人,凭什么?”
唐兴笑着摆了摆手:“别急,还没到出击的时候呢,楚军两翼虽然在溃散,但你看那中军的步兵,还是在拼命冲击我军的防线,企图里应外合救出桓振呢,现在胜负未分,希乐哥说了,不到拼命的时候。”
桓振摆了摆手:“兵贵精不贵多,京八贼的车阵就是他们的主将所在,现在脱离两翼冲到前面,我只需要这三百铁骑就能冲垮他们,让步兵随我铁骑突击兵跟进即可,只要我铁骑一出,就跟在后面追杀,我们的目标,就是敌军的帅旗,帅旗一倒,就是全线追杀!”
战场西南侧,一处密林之中,两千余骑,正隐藏其中,看着几里外的战场,唐兴的脸上挂着笑容,抱着双臂,斜倚在一棵树上,嘴里咬着一根长草,一边的一个军士说道:“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出击啊,楚军正在溃退,再不动,只怕功劳全要给友军得啦。”
魏顺之点了点头:“不过,兵凶战危,千军万马中,我们总不可能告诉将士们,桓振不准杀吧。”
刘毅的声音冷冷地从后面传来:“胜负未分?唐兴,我叫你来是看戏的吗?”
唐兴一个箭步就冲上了马背,一把抄起插在战马一边的大刀,如离弦之箭,直冲出林:“桓振,拿命来!”而跟着他一起冲出去的,则是潮水般的北府骑兵,马蹄之声震天动地,而卷起的烟尘,把刘毅和他身边的十余个亲卫,都笼罩其中。
刘毅哈哈一笑:“桓振啊桓振,可真有你的,这样都居然能给你杀出来,苍天有眼啊,这是送我大功。唐兴,快,给我上,目标就一个,那就是桓振的脑袋,不拿下他的首级,你就拿自己的来吧!”
刘毅冷笑道:“现在出击还有个屁用,人都陷在阵里了,你是想救桓振,打开友军一条通道吗?”
唐兴愤愤地说道:“可是,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明明你才是西征大帅,最后一战却这样抢了功,这刘怀肃也太…………”
刘毅冷冷地摆了摆手:“免了,现在的这情况再清楚不过,楚军已败,刘怀肃打得很好,用车阵为诱饵,顶在前面,引桓振亲自出击,然后关上阵门,两翼合围,又让魏顺之率重装步兵顶住楚军后续的步兵冲击,桓振的步骑脱节,骑兵陷在大车阵中无法突出,这正是当年慕容恪以五千连环马大破冉闵的廉台之战战法,我成天带你们看这些战例,难道都还给我了不成?”
唐兴连忙道:“那,那末将去攻击楚军外面的部队,给那正在冲击我军的楚军中军拦腰一击,以解我军压力。”
刘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去不去都一样,楚军两翼已溃,中军也已经斗志低下,崩溃是早晚的问题,刘怀肃和魏顺之这回带的都是百战精兵,五千可当十万之众,何况现在有两万之多,就算桓振亲自正面突击,也是冲不下来的,何况现在这种情况,罢了,咱丢不起这个人,现在集合你的队伍,去追杀楚军左右两翼的溃军,杀不了桓振,起码也别让桓谦,何澹之这些人跑了,能捉一个是一个。”
说到这里,刘怀肃戴上了头盔,装上面当,策马向着左军方向奔去:“顺子,京八同志,力量与你我同在。”
桓振的脸上带着微笑,一边回撤,一边看着对面已经开始行动的北府军军阵,两翼前延的重装步兵们还拖着一身的重甲,举着大盾,向前缓缓而行,而中央的两百多辆大车,却已经解开了连接大车的铁锁,后面的轻装步兵们推着刚刚解锁的大车,向前奔跑,本来是拖在大阵尾端的车阵,反而是一路疾行,很快,就超过了两翼的重装步兵,快要顶到前面了,一面“刘”字大将旗,更是在车阵的后方,随之而前。
唐兴讨了个没趣,只能转身向着战马走去,突然,北府军的车阵之中,响起了三声鸣金之声,原本合围的车阵,突然让开了一道口子,十余骑浑身是血,人马身上插满了箭矢的重甲骑士,溃围而出,为首一人,身中数十箭,几乎只能伏在马背之上,而那胯下的黑色战马,更是被血染得通体赤红,连呼吸都喷着血雾,饶是如此,还是奋蹄不已,向着密林这里的方向,疾驰而出。
唐兴咬了咬牙:“是末将愚钝,末将这就出击。”
桓振授首楚国亡
杀声震天,长风烈烈,风啸啸,马啸啸,死者的惨叫和伤者的哀号,响成一片,而槊矛相击,盾牌互撞的声音,也传遍四周,伴随着弓弦震动,长箭破空时的凄厉啸声,构成了战场上独有的节奏,而主旋律,却是上万个嗓子操着吴越口音吼出来的声音:“已斩桓振矣,已斩桓振矣!”
楚军,中军方向。
江陵城郊,沙市,战场。
刘毅沉声打断了唐兴的话:“闭嘴,有在这里发牢骚的劲,给我多杀几个楚军去,此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