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別月(1/3)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寝殿,细碎的金色光斑在锦被上跳跃。

    沐曦在温热的触感中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圈在嬴政怀里。他结实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下頜抵在她发顶,呼吸平稳而灼热。

    她刚想悄悄挪开,头顶便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醒了?”

    沐曦一僵,抬头便撞进嬴政含笑的眼底——那双总是威严的眸子此刻浸满慵懒,眼尾还带着饜足的弧度,像是饱食后的猛兽,连目光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

    昨夜那些令人脸热的画面骤然涌现,沐曦下意识往被褥里缩,却被他一把捞回。

    “往哪儿逃?”

    他指尖缠上她一缕散开的长发,慢条斯理地绕在指节,”昨夜缠着孤不放时,可不是这般模样。”

    沐曦呼吸一滞,从脖颈到锁骨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连嗓音都发颤:”王上……别说了……”

    嬴政眸色转深,忽然撑起身体,阴影笼罩下来。他单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微肿的唇瓣:”怎么?昨夜敢做,今晨不敢认?”

    沐曦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眼睫乱眨,像隻被逼到角落的幼鹿,连反驳都软绵绵的:”明明是王上……故意诱我……”

    “哦?”

    他低笑,忽然俯身在她耳畔轻咬,”那曦说说,孤是怎么『诱』的?”温热的唇顺着她耳廓游移,”是这样……?”

    掌心滑进她松散的衣襟,”还是这样……?”

    沐曦倒抽一口气,脚趾无意识蜷起,指尖揪紧了身下的锦褥:”王、王上这是耍赖……”

    “夫妻闺趣,怎能叫耍赖?”

    他忽然含住她耳垂轻吮,感受到怀里人瞬间绷紧的战慄,喉间溢出愉悦的闷笑,”何况……”唇瓣贴着她发烫的肌肤廝磨,”孤很喜欢……曦主动的样子。”

    沐曦被他露骨的话激得浑身发软,羞恼之下突然仰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嗯……”嬴政呼吸骤沉,扣住她后颈拉开距离,却见她眸中水光瀲灩,明明满脸通红还要强装气势:”不、不许说!”

    他定定看她两秒,突然大笑出声,一把将人按进怀里:”好,不说。”

    指尖顺着她脊背轻抚,像在给炸毛的猫儿顺毛,”那曦答应孤,往后不必这般克制,想撩拨便撩拨,想撒娇便撒娇,可好?”

    沐曦抿着唇,水润的眸子瞪他,却没什么威慑力,娇嗔道:”那王上也得答应我,往后……不许再灌我酒!”

    嬴政闻言,低笑出声,指腹蹭了蹭她微肿的唇瓣,嗓音宠溺:”若你往后都主动,孤便不灌。”

    “……真的?”沐曦狐疑地瞅他。

    “君无戏言。”

    嬴政眸色幽深,忽然扣住她的后颈,深深吻了下去,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抵着她的额低哑道,”不过——若你耍赖,孤便换种方式『罚』你。”

    沐曦脸颊緋红,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小声嘟囔:”……霸道。”

    嬴政捉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吻,眸光灼灼地盯着她:”只对你霸道。”

    ——晨光旖旎,一室甜腻。

    ---

    《烽烟谣》

    章台殿·叁更

    青铜灯树上的烛火突然爆开一星火花,嬴政指尖顿在舆图那道焦痕上,仿佛被火舌灼伤。

    殿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沐曦。

    他玄袖一拂,将密报尽数扫入案底,再抬头时,眉宇间的暴戾已化作温柔:&ot;怎么醒了?&ot;

    沐曦赤足踏过冰凉地砖,雪色寝衣被夜风拂动,露出腕间一道未愈的浅伤——那是叁日前她执意驯服西域进贡的雪雕时留下的。

    &ot;凰儿躁动不安,我担心&ot;

    她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嬴政袖口沾染的炭灰上,&ot;王上在烧什么?&ot;

    嬴政顺势握住她探来的手,引她坐到自己膝头:&ot;北境送来的陈粮帐目,有些数目对不上。&ot;

    他指尖抚过她腕间伤痕,忽然低头轻吻,&ot;倒是你,再受伤,孤就把那些扁毛畜生全烤了。&ot;

    沐曦耳尖微红,却没察觉帝王唇畔沾着半片未燃尽的竹简残角,其上&ot;?鴸&ot;二字正化作灰烬。

    咸阳宫·地牢

    黑冰台统领玄镜单膝跪地,面前铁笼里关着个浑身血污的匈奴探子。

    &ot;继续。&ot;

    玄镜把玩着从犯人舌根拔出的铁钉,&ot;说说你们怎么编排凰女的?&ot;

    犯人喉管里发出&ot;呵呵&ot;声响,断断续续哼起童谣:&ot;酸与六目凤凰泣血秦宫要塌&ot;

    玄镜突然拧断他左手小指:&ot;错了。&ot;沾血的指尖在墙上划出正字,&ot;这是第七个传谣的舌头。&ot;

    凰栖阁·黎明

    沐曦在噩梦中惊醒,窗外传来太凰压抑的低吼。她推开窗櫺,看见庭院里跪着十几个面生的宫女,正被黑冰台押往永巷方向。

    &ot;她们犯了何事?&ot;沐曦蹙眉问值守侍卫。

    侍卫额角渗出冷汗:&ot;回凰女大人,偷盗偷盗御赐绢帛。&ot;

    她没看见侍卫靴底沾着的纸灰——那上面画着六目凤凰的图腾,是今晨从浣衣局宫女枕下搜出的。

    章台殿·五更

    嬴政凝视掌心一缕从沐曦枕上拾起的青丝,对阴影处道:&ot;传令蒙恬。&ot;

    玄镜听见玉璽砸在詔书上的闷响,帝王嗓音比北境风雪更冷:

    &ot;再有半句谣言传入咸阳——&ot;

    &ot;屠村。&ot;

    青丝坠入灯焰,化作一缕缠绕冕旒的轻烟。

    ---

    阴山北麓·子夜

    蒙恬的军靴碾过焦土,碎粟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他弯腰拾起半截鎏金秤桿——赵国王室专用的蟠螭纹在火光中狰狞扭曲,秤盘上还粘着半粒未烧尽的黍米。

    &ot;好一招毒计。&ot;副将啐出血沫,&ot;抢空粮仓再还叁成,倒让我们秦军成了逼他们挨饿的恶人。&ot;

    蒙恬沉默地摩挲着秤桿缺口,他突然反手将秤桿插进岩缝,金属刮擦声惊起夜栖的寒鸦。

    &ot;将军!&ot;斥候喘着粗气扑跪在地,&ot;渔阳的童谣变成讖纬了!&ot;

    羊皮卷在火光下展开,歪斜的童谣旁画着六目凤凰衔人骨的图案。蒙恬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凤凰尾羽的描法,分明是燕国宫廷画师才有的笔触。

    废弃祭坛

    当亲兵掀开苔蘚覆盖的祭石板时,蒙恬的剑柄狠狠砸碎了岩壁。

    叁百具焦尸呈放射状跪拜中央石柱,每具尸体额间都刻着浴火凤凰。最骇人的是那些尚未腐烂的孩童——他们被摆成展翅凤形,空洞的眼眶里塞着六颗酸枣核。

    &ot;不是流寇。&ot;

    蒙恬剑尖挑起半片青铜面具,&ot;燕丹的死士,赵国的宫廷匠人,匈奴的萨满&ot;他靴底碾碎一颗枣核,&ot;这是联军。&ot;

    秦军大帐

    蒙恬盯着沙盘上插满黑旗的村落,突然拔剑削去案角:&ot;传令!明日全军换装——&ot;

    &ot;穿楚甲。&ot;

    副将愕然抬头,却见将军蘸着血在舆图上画出血色箭头:&ot;他们不是要六目凤凰吗?&ot;

    &ot;本将军就送他们一隻。&ot;

    帐外狂风骤起,火把将蒙恬的影子投在帐布上,那轮廓竟真如展翅猛禽,六道剑痕在光影间诡譎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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