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別月(2/3)
嬴政眸色一沉:“太凰需护你周全。”
她嗓音带着初醒的软糯,却在看清嬴政眉宇间的凝重时瞬间清醒,“出什么事了?”太凰已经立在她榻前,金瞳在暗处闪着慑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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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六目妖女,祸国殃民。&ot;
“让凰儿随您去。”她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决,“凰儿在,我才安心。”
嬴政深深看她一眼,抬手将一枚虎符拋入她怀中——那是他从不离身的调兵信物。
嬴政的拳头狠狠砸在案几上,震翻了墨砚。漆黑的墨汁泼洒在舆图上,像极了北境蔓延的战火。
咸阳宫·尚膳监
沐曦撑起身子,指尖触到他眼下的青黑,心头一紧。
殿外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甲胄声。太凰转身长啸,声浪震得窗櫺嗡嗡作响。
嬴政在榻边坐下,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匈奴联燕丹残部犯境,孤需亲征。”
&ot;王上这几日可有不适?&ot;
咸阳宫·夤夜
“替孤守着咸阳。”
嬴政最后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转身时玄袍翻涌如夜潮。
沐曦没有再问。她接过汤碗,指尖触及碗沿的温热,忽然觉得这深宫暗夜,竟比北境的风雪还要冷上叁分。
嬴政无声地踏入内室,玄色龙袍上还沾着北境急报的烽火气。他立于榻前,借着朦胧的月光凝视沐曦——她蜷在锦被中,青丝散落如瀑,呼吸轻浅,睡顏安寧。
他温声开口,指尖不着痕跡地将酒盏推向沐曦,&ot;取初雪梅蕊所制,酸甜适口。&ot;
可现在
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引她驻足。沐曦俯身,发现廊下堆着十馀个未拆的漆盒——那是她每日亲手熬制的安神汤,最顶上那盒已经蒙了尘,汤羹凝出一层薄薄的霜。
“我在咸阳很安全。”沐曦摇头,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心,“可北境兇险,若您……”
殿门开合的刹那,沐曦忽然赤足追到廊下:“政——!”
夜雾渐浓
偏殿窗下
也没看见,帝王袖中攥着的那方染血的丝帕——上面绣着她的名字,却被人生生划破了&ot;沐&ot;字。
侍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ot;回凰女大人,王上一切安好只是只是朝务繁忙&ot;
烛火&ot;劈啪&ot;爆响,映亮帝王骤然暗沉的眸色。他猛地扣住她后颈吻下去,铁銹味在二人唇齿间蔓延。直到沐曦喘息着咬他下唇,他才哑声道:&ot;咸阳需要凤凰坐镇。&ot;
夜风掠过簷角铜铃,荡起细碎的清响。
他今日特意选了青玉盏,琥珀色的酒液倾泻时,映着烛火,漾出蜜糖般的光晕。
&ot;凤凰泣血,大秦将倾。&ot;
这个吻带着硝烟味的焦灼,唇齿廝磨间,他仿佛要将所有未尽的叮嘱都烙进她血肉里。沐曦被吻得气息紊乱,却仍攥紧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ot;渔阳、代郡、上穀&ot;他每念一个地名,就有一卷竹简被投入火中,&ot;传令蒙恬,凡有造谣者——&ot;
沐曦接过酒盏,指尖冰凉。酒液入喉,酸中带甜,后调却泛起微微的涩。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嬴政在雪夜将醉仙酿渡入她唇中的模样,他指尖的温度,比酒更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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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倚在窗边,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嬴政已经很久没有陪她看日出了。
叁更·凰栖阁
沐曦的目光落在侍女微微发抖的指尖上。
掌心的虎符烙得生疼,那温度灼热得如同他最后的吻。
沐曦提着纱灯转过回廊,夜风拂动她雪色的广袖,在青石砖上投下翩躚的影。章台殿外,黑冰台卫兵比平日多了叁倍,玄铁面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沐曦轻声问一旁的侍女。
&ot;凰女大人请留步。&ot;侍剑横臂阻拦,声音压得极低,&ot;王上正在议事&ot;
徐夙的银刀在砧板上轻敲,节奏如更漏。
沐曦摇摇头,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凤凰木上。昨夜的风雨打落了一地残红,宛如泣血。
殿内传来嬴政低沉的嗓音,隔着厚重的殿门,听不真切。沐曦蹙眉,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玉鐲——那是嬴政前日亲手为她戴上的。
她的心突然揪紧。
章台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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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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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栖阁·黎明
嬴政从来不会浪费她的心意。即便再忙,也会当着她的面将汤羹饮尽,再笑着捏捏她的脸颊,说一句&ot;曦的手艺又精进了&ot;。
嬴政背对着殿门,玄色龙袍垂落,袖口金线绣制的螭纹在烛火下宛如活物。他面前的火盆中,竹简燃烧的劈啪声不绝于耳。
他伸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许,终究没捨得碰醒她。
暮色沉沉,将沐曦的身影压得单薄。她倚在窗边,指尖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那是嬴政临行前亲手交给她的信物。十六日了,北境的战报迟迟未至,唯有掌心的符印还残留着那人临别时的温度。
&ot;王上最近在为什么事烦心?&ot;
白虎忽然从暗处踱来,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金瞳中闪过一丝不安。
语毕,他踏入夜色,再未回头。
“我等你。”她站在阶上,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多久都等。”
沐曦转身离去,纱灯的光晕在长廊上拖出一道孤寂的影。她没看见嬴政突然抬眸望向殿门的眼神——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阴鷙与暴戾。
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捧着一碗新熬的安神汤:&ot;凰女大人,您一夜未眠&ot;
铁蹄踏碎黎明的寂静,沐曦攥着虎符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人一虎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军队化作地平线上的一缕尘烟。
话音未落,嬴政突然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来。
可沐曦却似有所觉,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ot;就地格杀。&ot;
宫墙外,玄甲军铁骑已列阵待发,黑色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太凰焦躁地刨着前爪,将青石地面抓出深深的沟壑,直到嬴政翻身上马,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吼声如雷霆炸裂,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定是连夜批阅军报,未曾合眼。她忽然拽住他腰间玉带,将人拉得俯身:&ot;带我同去。&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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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连你也觉得不对劲?&ot;
沐曦低语,抬眸望向紧闭的殿门。
&ot;这是齐地新酿的&039;忘忧&039;&ot;
《夜别》
《解忧酿》
侍女的手微微一颤,汤碗险些打翻:&ot;奴、奴婢不知&ot;
白虎跟在她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等孤回来。”
帝王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已经连续七日未曾合眼,北境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封都刻着恶毒的谣言——
黑冰台统领单膝跪地:&ot;诺。&ot;
&ot;王上他&ot;她低声呢喃,却又戛然而止。
他抵着她的额,嗓音沙哑如磨砂,“不许擅自离宫,不许轻信谣言,更不许——”指腹重重擦过她红肿的唇,“亏待自己。”
他驻足回首,月光描摹出他凌厉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