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欺负别人(1/2)
晚上,夏屿屋内。
蛊真人帮他拿来了夏鲤带回来的婚服,夏屿摊开看了好会,又抱进怀里趁着蛊真人没看见,耐不住地亲了一口才松开。
蛊真人正巧转过身,没见着他痴男的模样,懒洋洋说道:“你的眼罩也可以摘下来了,结婚时候还只有一只眼睛多寒碜。”
夏屿点点头,将左眼暴露在空气中。
雾灰色的眼睛,没有光彩,像颗冰冷的礁石。
……夏屿默默戴回眼罩,无论蛊真人如何劝导也不肯摘下。他换上婚服,站在铜镜前。
白玉似的脸,配上艳红的婚服,叫他拿不准自己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你姐还要我问你合不合身。”蛊真人道。
夏屿随手绑了个高马尾,暗想:若是自己的发带还在,想必更搭配些。
“合身。”他幽幽看向天际,月华流水,那畔的姐姐可会望天想念他?
“若是姐姐能帮我看一眼就好了…”
蛊真人:……后天她看一整天,你急什么。
夏屿:这哪一样!若是姐姐看了,我才能晓得好不好看。
蛊真人:……
没救了。
第六日,夏屿下山开始跟着厨师亲手挑选新鲜食材,鱼鹅鸭呀还有各种时蔬,又得备上些水果。手里已经拿不下东西,只能让马驮着。牵着马儿正欲离开,忽一阵春风拂面,携着温软幽香。登时心跳如雷,夏屿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便见一道浅白倩影悠然立在高阁之上,以素纱掩面,却挡不住潋滟水眸。
夏屿耳道嗡鸣,世界恍然失色失声,唯独那道身影,永伫心尖。
那是夏鲤。
夏屿绝不可能认错,他们同心契成,靠近便有无法言说的吸引,而何况他又如此熟悉夏鲤的身段、气味、一颦一笑。
毋庸置疑,那便是夏鲤。
来不及细想夏鲤为何会在哪儿,只见她身旁出现一个年龄较大的嫂嫂,手捧着绣球递给夏鲤,又扯着嗓子道:“今日这位姑娘抛绣球招亲,若是谁抢到了这绣球,明日便可当她的夫婿与她成婚!”
……轰!
晴日也似有雷声。夏屿顾不上其他,把缰绳往厨师手里一塞,撇下厨师与马拔腿便钻入人群。
“夏公子?这马——这菜——你这是上哪去?!”
厨师的声音被鼎沸人声吞没。夏屿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眼前只剩下那座高阁,以及在春风中微微飘动的素纱。
——抛绣球招亲?
开什么玩笑!
那是他姐姐。是他的心上人。是明天就要跟他成亲的新娘!
谁敢抢,他跟谁拼命!
高楼之下乌泱泱一片,少说二三十号人。皖南城也不算大,可不知怎得,今日像是全城的未婚男子都挤到了这条街上。有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有粗布短打的庄稼汉,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夏屿经过其中一位时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多大年纪了半只脚入黄土了!还想看我姐姐?还妄想当我姐姐的赘夫?配吗?!臭老头!早点去死吧!
那老头也是理直气壮地回瞪:“看什么看!老夫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你个独眼小子不服气?!”
夏屿没功夫跟他瞎扯!
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小男孩,指着姐姐说:“是神仙姐姐!神仙姐姐!我做梦梦见过她!梦里的神仙姐姐说等我长大了就嫁给我…”
小男孩还没说完,肩膀便被捏住,回头便见一只阴沉的黑眼,夏屿凶神恶煞地瞪着他,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她也是你能梦见的?臭、小、鬼!”
几个小男孩见来人是个独眼的大人,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哇地一下被吓哭了,从人群堆里跑了出去。夏屿冷着脸挤到人群最前面,仰头望向高阁。
春风吹起素纱一角,露出优美的下颌,只一瞬,素纱又落下,遮住了他那张朝思暮想了几日的脸。
这风一吹,楼下的人便哄闹起来。
他们赞美姐姐的容貌。
对,姐姐当然美。但是他们怎么能看见她?
怎么能用那臭烘烘的嘴吐出关于姐姐的话?肮脏的眼睛怎么能看见姐姐的身影?
“……”
夏屿感受到一道视线,便与夏鲤对视上。
那双水眸弯了一下。
姐姐,在笑。
好美。
来不及犯痴,在夏鲤身边的嫂嫂便笑吟吟道:“都准备好了?那姑娘可就要准备抛绣球了——”
随着她的话,夏鲤将绣球抬起,往上轻巧一抛。
那是一枚朱红色的绣球,三个拳头大小,缀着金线流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夏屿的眼睛死死锁住它,脚下已经开始移动——可夏屿没有想到,旁边那个锦衣公子直接踩着他的肩膀往上跳。
“滚!”
夏屿一肘顶开那人,借力踏上一旁的木柱,猛地跃起,手指抓住绣球的的流苏,可就差半寸,绣球已经被一个壮汉一巴掌拍飞,往东边飞去!
人群呼啦啦地往东边涌去。
夏屿被挤得踉跄两步,后背撞到几个人,差些被挤成肉泥。可他怎么可能甘心?反手又翻上一旁的木推车,再从推车跳到屋檐,几乎收视了全局,他忍不住偏头去看姐姐,却见她朝他微微一笑。
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但他听清了。
“不要、欺负、别人哦。”
“……”
夏屿看向在人群头顶上弹来弹去的绣球,那个武功不凡的锦衣公子跃起,双手合抱,夏屿黑眸一凝,身影如雷,迅疾而下,比那人快了几倍不止,单手就抄过绣球,顺势往怀里一收!
“拿到了——”
夏屿话还没说完,还想举起来给姐姐看,底下却四五七八双手同时伸过来,拽他的衣服、掰他的手指、拉他的胳膊,把夏屿硬生生从半空拽了下来,摔进人群里,后脑勺磕了一记,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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