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欺负别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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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欺负别人哦。”
那嫂嫂走到夏屿面前，低头瞧他。
似乎没有。
越靠近婚期，无尽的期待与未知的惧怕一同袭来，叫他无比纠结。
旁人觉着他凶神恶煞，抑或阴郁沉闷，再或开朗大方，却不知此刻他黑眸微沉，闪过微不可查的自卑来。
“阿姐…”
夏屿眨了眨眼。
姐姐…姐姐真好。
厨师也找了过来，喊道：“小公子？小公子？！”
绣球被这么多人抢来抢去，金线流苏歪了，球面沾了点灰，但大体完好。他拿袖子擦了擦，又觉着袖子不够干净，翻出一块更干净的帕子擦了擦。
……
……
回到青城山已是日暮，夏屿把采购的菜蔬往厨房一丢，抱着绣球就钻进了自己屋子里。先洗澡，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的伤口简单处理。
应该去死。
（￣～￣;）
夏屿的目光还落在那空荡荡的阁楼上，声音微哑：“什么话？”
夏屿抱紧了绣球，一瘸一拐地朝厨师走去，那厨师见他本来整洁的衣着变得脏乱，微惊，“小公子，你这是被人打了…？”
便是夏鲤的赘夫了。
不是姐姐的声音。
就在有人甚至伸手去扒夏屿的眼罩，他忍无可忍正要动手那刻，一声厉喝传来。
正红色，绸面光滑似水，两端以金线绣着两尾锦鲤，正是…双鱼纹。绣得硬朗，虽不灵动，但犹能看见姐姐在烛光下认认真真的模样。
“公子，你……”
他缩回手，双手死死护住绣球，蜷缩起身子，将绣球压在胸口，任谁掰都不松开。
夜色愈发浓重，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小心地将发带迭好，放在枕边。
最里层，红绸里裹着一根细长的物什，他把它抽出来，举在月光下。
他们怎么敢注视姐姐的身姿？
将烛火放在桌边，拿起针线，趁着月光垂怜，将手头的事儿完工。
可夏屿却跟听不到声音一样，只是抱着绣球痴笑，仿佛得了至宝般甜蜜，他道：
他此刻，真的好看吗？
“够了！”
夏屿把发带贴在额头上，闭眼。
是那位嫂嫂，她不知何时下了高阁，挤进人群，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地上滚成一团出手相向的众人：“抢个绣球抢成这样！你们是想干什么？要杀人呐？人家小公子抢到了还要对他出手做甚么啊？！都给我松开！”
他们怎么敢抢姐姐抛的绣球？
夏屿沉默片刻，嘴角翘起。
他可要保持好状态呀。
夏屿躺在地上，头发散了，衣裳皱了，脸上蹭着大块灰尘，手背上还有两道指甲印，被抓出了血。可他怀里还抱着绣球，抱得死紧，不叫人想打绣球一分主意。
发带。
而后将发带系在手腕上，闭上眼睛。
“她说，”嫂嫂清了清嗓子，学着夏鲤的语气道：“明日便可见我，这绣球带回家去，拆开瞧瞧。那是聘礼，从此以后，你便是…”
铜镜里的少年，干净如江中月，清秀隽永，唇角微弯，星眸疏眉，本是雌雄莫辨的脸，因着眼罩多了几分老辣凶煞之气。
那嫂嫂到他面前，朗声道：“公子啊，那姑娘临走前托我转告你几句话。”
…要拆了。
最像姐姐的眼睛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红绸缠起来的绣球一层层剥开，也不知道剥了多久…
所以姐姐费这么大周章，是为了给他下聘礼！是为了找理由关心他！
那是一根…
嫂嫂又道：“那姑娘还说，你若是伤着了碰着了，回去好好上药，莫要明日还带着伤去见她。”
作者：弟弟你忘记了吗，你以前也是小正太想着要跟姐姐结婚的，你怎么骂别人小鬼？
这群人就要扒拉他，夏屿下意识还手，可手没落在他们身上，脑中闪过姐姐那句话。
他曾说，自己要当天下最俊朗的新郎官来迎娶姐姐，那…他做到了吗？
夏屿看向那嫂嫂，咧嘴笑道：“我抢到了…我是她的新郎…”
肯定是这样！
……
他换上寝衣，将手擦了好几遍，将绣球放在桌上。
他们应该消失。
场面很是混乱，有人甚至踢他，往头上踹，夏屿说不上痛还是什么，脑中只有姐姐那句话，若是不想那句话，他会想杀掉所有人。
夏屿抱着绣球，立在楼下，仰头半天未动，直至春风又起，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们怎么敢肖想姐姐？
“我们回去吧。快些回去。”
他抱着绣球傻笑，那嫂嫂拍了拍掌招呼围观的人都散去。
人群讪讪散开。
他喃喃了一声，心中有些许落寞——姐姐走了，今天不能当面与她相见。
明日的夜晚，便是…与姐姐成亲的好时候。
罢了，罢了。
他抚摸着脸，不知怎的，凝视自己恍惚又看见了姐姐，她对他温柔一笑，随即眼睫扑闪，泪光粼粼，幽然而下。
虫鸣鸟啼也逐渐消停，夏屿掐掉烛火，翻身上床，捧着发带嗅了好几口——淡淡的幽香，姐姐的味道。
手指一直在发抖，他真的拆不快起来，也不敢暴力拆球，待到剥开最里面一层，夏屿的呼吸都要停滞。
他爬起来，抱着绣球越过她，看向高阁，已经没了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素纱白影，恍若惊鸿一瞥。